对很多人来说,“爸爸去哪了”都是一个时尚而又开心的话题。然而,对刚入不惑之年的我,确是沉重而遗憾,因为爸爸没有迈过古人常说的七十三、八十四的第一道坎。我更后悔去年那个周末在老家医院陪爸爸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后就匆匆赶回单位,而第二天周一升旗仪式刚结束,手机急促的铃声传来不祥的噩耗,爸爸安祥地走了,我应该请一天假,送爸爸走完最后一程。
五兄弟中,我是老满(兄弟中最小的),上大学后就一直不在爸爸身边,一心扑在学业和事业上,对爸爸基本上没有特别的关心。直到四年前,爸爸刚搬进老家的新房入住才一年多,因为身体乏力,住进了湘雅医院,我才知道爸爸身体不好,血小板很低,病情严重。之后基本上每年要到长沙或株洲住院两次,而我除了交费之外,也就是下班后或周末才能去陪陪爸爸。看到橘子洲头的毛主席石像、看到株洲湘江风光带美丽的夜景,联想到家乡沧桑变化,爸爸甚是欣慰,但偶尔因身体虚弱发出几声叹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爸爸当了三十多年的村干部,儿时经常可以摸摸县武装部长的手枪,用棕叶扇给领导煽风可以得几分钱“小费”,几个小朋友用家里的公用拨号电话拨骚扰电话,偶尔吹吹生产队的小号,还有坐在爸爸肩膀上去外婆家,睡觉前听爸爸给我讲三国周瑜的故事......都是儿时的最美好最难忘的回忆!
爸爸一生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帮助村民搞建设致富。虽然爸爸在八几年就建起了村里第一栋两层楼的红砖水泥板房,但考虑到交通不方便,还是要大哥在离县里最近的村集体土地上带头建房做生意,在爸爸的带领下,如今村里90%的人都搬到了交通方便的县城周边建起了小楼房,买了小车,通上了自来水,修了水泥路,装了路灯。爸爸带头捐款在村里建起了一座能容纳近千人的“于氏宗祠”,这是他一生最大、也是最后的杰作,也是家乡父辈心中的北京天安门。二是培养儿孙读书,把二哥培养成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后,又送四哥和我读了大学,然后,侄儿们也陆续考上了大学,而他自己只读了小学。
爸爸忠于共产党,我上大学时,爸爸给我提的唯一要求就是在校入党,在爸爸的鼓励下,我们五兄弟有四个加入了共党员,都获得过优秀党员称号。“严格出好仔”是他的育人口头禅,爸爸对我们要求非常严格,大到做人做事的道理,小到吃饭坐姿、拿筷子的手势和走路的姿势,容不得半点松懈,但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们,五兄弟也从来没有打过架,甚至很少争吵。
爸爸性格急躁,追求完美,经常和妈妈争吵,但却从来没有对奶奶说过半句重话。爸爸有五兄弟,但每次过节,都是早早要我去牵几近失明的奶奶到我们家吃饭,偶尔奶奶到伯伯叔叔家过节,爸爸也要求把奶奶最喜欢吃的菜留好送给奶奶。家里的葡萄、柚子、石榴熟了,必先送给奶奶尝新。前年清明节回家扫墓,年过古稀的爸爸在离世快二十年的奶奶墓前,竟然潸然泪下,让我对爸爸更加肃然起敬。
喜欢为别人操心的的爸爸,却很少考虑自己的身体,病魔一天天靠近,自己住进了医院,还一心想着在村里办个养老院,一生敬仰毛主席,却没有来得及去趟天安门。
前不久回家,晚上打开爸爸的书桌,翻开发黄的毛主席语录,封底一页空白纸上写着他五个儿子儿媳,七个孙子女的出生日月,准确到几时几分,爸爸伟大的形象再次浮现在脑海,可怜天下父母心,如何报答你们的养育恩?
来源:红网综合
作者:于红清
编辑:苏小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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