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行远自迩,潇水河畔问征途

来源:红网 作者:吴桐 编辑:高芹 2026-08-25 11:20:50
时刻新闻
—分享—

文/吴桐

七月末的湘南,蝉声如沸,一路贴着车窗追进永州道县的群山深处。火车越往南走,丘陵越绿,我的心越收紧。随湘潭理工学院“践志道兴”实践团出发的那个下午,我像一只误入队伍的蜗牛,拖着壳,安静地坠在所有人身后。车厢里热热闹闹,我连打招呼都做不到。

去陈树湘红色文化园的那个清早,松柏含香。讲解员何琴的声音不算高,一字一字却像落在石板上——1934年冬,红三十四师完成掩护任务,陷入重围,师长陈树湘腹部中弹被俘,趁敌不备,从伤口扯断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园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我站在队伍最末,觉得脚下的石板在发烫。从前书本里那些冷冰冰的词,被这几句话重新烫过一遍,有了滚烫的分量。那晚复盘,大家争着说话,我喉头堵着什么,最终也只是沉默。

周文生为实践团成员介绍景区概况。

去葫芦岩的那天,路况很差,车身一路颠簸。我靠着车窗,意识被晃得松散,昏沉中只觉得潇水河时远时近。我们找到景区负责人周文生,跟着他走过红军渡,参观像章收藏室,满墙的红太阳像章在暖光下闪烁。他说,这都是老百姓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念想。后来在邱声彪老人家,他讲“一只竹碗”如何传了三代人,方言软糯,混着突来雨声和石板上滴滴答答的水响。我举着手机录音,全程默然静听。夜里整理音频才恍然,我们听见的早已不止是一则往事,顺着老人的叙述,仿佛穿越岁月,亲眼望见当年红军强渡潇水渡口的模样。

小讲解员接受实践团采访。

8月1日早晨,我们再度前往文化园,阳光从碑廊的檐角漏下来。学生讲解员站在陈列室里,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脆,讲起旧事却稳得像个小大人。同伴们围着她拍摄,镜头晃来晃去,笑声偶尔撞进画面。我则坐在外面的木椅上改稿子,删几行,添几句,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文字像石子落进水里,终于有了该有的分量。

行程尾声,何发明老人在屋前讲“六张纸币”,周玉生老人坐在岩洞口讲“岩洞送药”。我挨着周老坐下,掏出本子边听边记。那天我在笔记本上写了满满一页,觉得那些粗糙的、带着泥土味的对话比任何教材都动人。

下午飘着细雨,我们停靠在路边的葡萄园。藤蔓密密匝匝,葡萄挂着水珠,清甜把连日的疲惫洗得干干净净。园主吴国文说起自己扎根果园这些年,很少陪女儿,说到一半忽然哽住。我看着他黝黑的脸,忽然觉得——这片土地上的红色从来不是孤悬的,它落在先烈的血里,也落在一个果农的歉疚里,落在老人回忆的皱纹里。

七天,短得像一场雨,戛然而止。而我终于明白,那些曾经写在作文里的“初心”“担当”,根本不仅仅是一个漂亮词。它们藏在我第一次开口问问题的犹豫里,藏在我熬夜改稿时屏幕那一点微弱的光晕里,藏在我终于能把听到的故事落成文字、反反复复改到不再脸红的那份踏实里。从缩在角落不敢看人,到敢于表达我自己的想法,到能与受访人单独交流——这变化像竹碗里盛过的清水,不知不觉就满了。

返程的车上,我又坐在靠窗的位置。但这一次,窗外的青山没有后退——它们稳稳地立在那里。我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这七天落下的脚印。从前觉得“行远自迩”是书上的冷句子,现在知道,那说的是从不敢到敢,从缩着到站着,一步一步,不躲,不退。

山河依旧在,星火未曾熄。而我这一步,是从那个不敢开口的午后,走到此刻把心底翻涌的敬意,一字一句写成这篇文章的现在。往后我还要走,还要写……

来源:红网

作者:吴桐

编辑:高芹

本文为教育服务频道原创文章,转载请附上原文出处链接和本声明。

本文链接:https://edu.rednet.cn/content/646042/69/16204590.html

阅读下一篇

返回红网首页 返回教育服务频道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