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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手纹——献给母亲节

2018-05-13 11:17:08 来源:红网综合 作者:龚暄婷 编辑:彭佩

  我妈有一双白嫩的手,但是这双纤纤玉手仅限于弹钢琴和跳舞,这双被我爸曾经亲密呵护的养优处尊的手几乎不会做饭,我妈也很努力很尽心地做家务活,但是她做起这些事情来显得笨拙又艰难。又因为自爸妈结婚以来,奶奶一直跟我们住在一块,而奶奶最大的特长就是做饭且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占据着她的厨房阵地。所以我和爸爸一致鉴定:我妈不会做饭实属理所当然并且于情于理。

  2017年11月,我叔生了二胎小弟弟,奶奶去叔叔家住了一个月照顾小弟弟。这一个月的每一天都在踏踏实实地挑战我妈,第一个严峻考验就是读高三的我的伙食怎么妥善安排?

  聪明的我爸指示糊涂的我妈把我放到了校园内的托管中心,托管阿姨的饭菜很可口很正点,我也怡然自乐。但是外婆知道后把我妈严严实实批评了一顿,命令我妈速把我从托管领出来。“像什么样子,奶奶出去几天她孙女就没饭吃还要进托管,太不像话了!”外婆是这样很郑重地打电话给我妈的,我听着外婆的厉声呵斥有点为我妈捏把汗。

  我妈做了两天的饭后,她面有难色、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她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做出可口的饭菜。她的手不是被刀割伤,就是被油炸伤。经常听见她从厨房传出“呀”的尖叫声,我帮她包扎过几次伤口,我和我爸对她心疼不已。攻克做饭这个新课题于她而言,相当不易。

  外婆太了解她的女儿,她心知肚明宝贝女儿不太有在厨房这个天地大展鸿图的能力。但是她自己也因为身兼数职而分身无术,于是,她想了一个极周全的解决方案。

  在外婆的精心布局下,我的生活基调基本不变。中午十二点她派外公从她所居住的福圣园小区坐地铁送饭盒到雅礼的陪读房,外公看着我吃完饭,看着我睡觉后,一点五十叫我起床,然后与我一起出门,我去教室,外公坐地铁回他们自己家。

  而我妈五点半到家,一般六点二十就可以准时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四菜一汤,精致好看。如果爸爸回来吃晚饭,还会多一两个菜,餐桌上丰盛无比,与奶奶在家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刚开始的那几天,我很纳闷我妈为什么突然这么能干了。我妈神秘地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人是会被逼出来的,我半信半疑。

  不到几天,我才发现了端倪。原来不是我妈突然变能干了,而是因为她背后有强大给力的援助。这个外援就是外婆——我妈的妈。

  我无意中发现了外婆放在妈妈厨房里的各种留言条。

  “今天的菜谱……牛肉放入摆在锅旁边的原汤和大蒜子煮一下即可,小菜都已经洗干净了的……”

  “……玉米用原汤煮一下,榨菜要不要放这么多,你要问一下格格子。”

  “桂花鱼已经腌好了,用小火炖十分钟后捞出来,大油炸一下马上出锅,要格格子趁热吃……”

  “切好了的鸡丁,记得把碗里的大蒜叶子进去,小菜都已经洗干净了的……”

  “孜然牛肉还要加一点香菜,土豆丝要醋溜……格格子喜欢吃。”

  “小菜放猪油,先炸一下大蒜子……辣椒炒肉要先炒辣椒出锅再炒肉,然后掺合在一起再炒……”

  我明白了,我妈为什么突然这么能干了。她不需要买菜,不需要洗菜,不需要切菜,不需要配菜,她只需要把这些她妈已经精心制作好了的半成品的菜倒进锅里炒一下,然后迅速出锅,把炖好的汤盛出来摆在桌上。也就是说,她只要拥有把锅铲晃来晃去的能耐就可以了。在最关键的时候,我妈的妈挺身而出,在作为我妈的妈妈的外婆看来,维护她女儿的日常运转是她的天职。

  外婆是一个可以有隐身术的田螺姑娘。细细想来,我才知道外婆的作息时间居然那么紧凑科学。在那段时间,每天下午三点,外婆会准时到雅礼陪读房把晚餐给我们准备好,洗干净、切好、配好佐料,把电瓦罐插好电炖好汤;四点半,外婆又准点回家准备舅舅们一家老小的晚餐。

  外婆是中学退休老师,年轻时也是小有名气的校园文艺活跃分子,还是当年舞剧《白毛女》的主跳,她的手也会弹风琴,会拉二胡,还会做缝纫,但是比我妈更胜一筹的是她的妈妈除了会弹风琴会拉二胡会做缝纫外,还能做得一手好饭。

  有时候坐在餐桌上吃饭时,我爸妈会拿出外婆写的留言条不厌其烦地读,互相打趣戏称外婆既不小资也不讲究。外婆拿到什么纸张就在什么纸上随意写她的晚餐留言条,拿到什么颜色的笔也就用什么颜色的笔写她的留言条。所以,她搁在厨房的留言条的字体凌乱歪斜,颜色五彩缤纷,形状更是稀奇古怪。

  但是,我们总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品味着这些粗糙不堪的留言条,其乐融融、心心相印。外婆的留言条过于普通,她写这些留言条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最大程度减轻她女儿的负担,如何让她的外孙女晚餐吃饱吃好。这些留言条早已经扔进了垃圾桶,但是都一一无痕地印着她暖暖的手纹。我爸经常说,我有一个好外婆,我妈有一个好妈妈。

  据说,一个能干的妈妈就会有一个不能干的女儿;一个不能干的妈妈就会有一个能干的女儿。如此推理,我妈就是天生不需要能干的。

  我想对我外婆说,请她放心,对于她的这个不能干的女儿——我妈,以后所有的岁月,她都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其他事情都由未来一定要变得有点能干的我来打理。等我一百岁寿诞时,我还想执握我妈白皙如玉的手,我喜欢看渐渐变老的我妈用她那不老的双手弹钢琴,我需要我妈用她略显幼稚的双手来协助我为我的子子孙孙梳出最美的发型。

  母亲节快乐,妈!母亲节快乐,外婆!母亲节快乐,奶奶。

  (本文选自5月13日母亲节雅礼中学高三课堂作文)

  附作者简介:

作者龚暄婷

  龚暄婷,女,2000年12月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现长沙市雅礼中学高三应届理科1510班学生。雅礼中学校园之星、宣传之星、艺体之星,雅礼中学街舞社主力队员,雅礼足球宝贝团领衔主演,雅礼VITA急救社首届社长,雅礼中学赴美交换生,到访多国研学。

  高中阶段荣获叶圣陶杯新作文、创新作文、中华之星国学、中国中学生、北大培文、希望杯等八个作文大赛全国现场总决赛一二等奖;北大培文杯创意英语大赛等四个英语大赛全国现场总决赛一二等奖;化学奥赛及数学创新赛均获省奖;钢琴、绘画、舞蹈均获省奖;主持全国、省、市、校各类文艺汇演、舞展、社团及公益义工活动。个人专著《时光岛》将于2018年6月由湖南少儿出版社出版,全书20万字共五章,内含130篇散文杂文小说、23幅暄婷自己设计的建筑插图和6篇英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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