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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市实验中学】夏菩提:不敢忘记

2017-12-20 11:46:47 来源:红网综合 作者:夏菩提 编辑:苏小莉

  小时候,我是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的。我们住在偏远的乡间,白天的溪水清澈见底,细虾和蝌蚪在石头缝间游走,晚上星星挂在离山很近的树梢,门口的树叶飒飒作响。有太多有趣的回忆都是和外公外婆一起,而爷爷奶奶似乎离我很远,不在我记忆力有太多空间。关于奶奶的记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奶奶住在岳麓山下,门前的院墙边有一颗桂花树,高过院墙。记忆中奶奶总是坐在院子内的藤椅里,带着笑,有时候嘴角还会溢出一丝口水。她得了老年痴呆症,生活不能自理,睡觉要穿纸尿裤,吃饭要捣碎了喂,常常口齿不清地念些什么。父亲每周日都会带着我去看她,陪她聊天,吃饭,晒太阳。这时她总会笑得格外欢快与明显,口中念叨着父亲的小名,一遍一遍念着,紧紧攥着父亲的手。我匆匆打了招呼就进了客厅,隔着窗户看到父亲坐在她身边,一边唠叨,一边替她擦脸,盖好衣物,然后在太阳沉下去的时候背她进屋。

  春夏秋冬飞快地交替着,墙上我的身高刻度在一节节升高,母亲的头发长长了还烫成卷发,外公的高血压似乎没那么严重了,奶奶的病却一天天严重。

  后来爷爷奶奶搬回了老家,父亲还是每周日风雨无阻地带着我回去看望。老家屋后山坡上有一颗桂花树,中秋前后,连风都是香的。奶奶的身体大部分瘫痪了,看人的眼神也呆滞了,天气好的时候,她坐在门口,一坐就是一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也说不出话了。每当我和父亲离开的时候,她紧紧抓着我的衣袖不松开。她真的痴了,可是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活的。她谁也不记得,也会记得我们。

  那一天终究是来了。一天早晨,我还在睡觉,却被父亲的痛呼惊醒。起床去看,从来强大的父亲,却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奶奶的葬礼按老家的习俗。正是寒冷的冬天,亲戚邻友们冒雨来送别,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父亲忙里忙外,勉强撑着。数日,客人散去,留下父亲收拾。屋内静悄悄的,听得见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门口再也没有奶奶的身影。

  很长一段时间后的一天,父亲去了屋后山坡,我也跟着去了。八月,桂花正飘香,白花缀满一树。只是在黄昏,树下父亲的背影,怎么都觉得凄清。曾看到这样一句话,父母是我们最后的归宿,若连父母都离开了,我们真的孤身一人了。父母在,生命尚知来路,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我不知道如何安慰父亲,只是跟着。

  时至今日,奶奶去世快四年了,我以为时光已经冲淡了记忆和悲伤,可在看到不爱用社交软件的父亲更新了微信动态之后,我忍不住鼻酸了,奶奶的那些记忆又冲到眼前。我才明白,它们都是不会被遗忘的,人们也不敢忘记它们,这些思念会跟随我们永远。

  父亲说:“我想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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